:2018-2021年,大量创业者在接受投资时签订了对赌协议,如今对赌期限已至,兑现难题集中爆发。本文通过分析对赌协议的普遍性、现状、成因及影响,探讨创业者面临的困境,并提出应对策略,旨在为创业者提供有益参考。
在中国创投市场,对赌协议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据相关数据显示,中国95%的创投项目都设有对赌条款。2018-2021年期间,众多创业者为了获得资金支持,纷纷接受投资方提出的对赌协议。如今,对赌5年期已到,部分到期不能兑现的协议延续2年后也基本全到期了,创业者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兑现难题,2026年似乎成为了他们的“审判日”。这一现象不仅关系到创业者个人的命运,也对整个创投生态产生了深远影响。
对赌协议,即包含对赌条款的私募股权投资协议,英文名称为Valuation Adjustment Mechanism(简称“VAM”),直译为“估值调整机制”。其产生的根源在于投资方与融资方信息的不对称。在投资过程中,融资方偏向于本公司的股权能够得到较高的估值,而投资方则相反。基于这种信息不对称,双方对公司的不同预期需要平衡,为了尽快达成交易,采取折中方案事后估值的方法,即为被投资企业在接受投资后的业绩规定一个标准,若达到此标准,就依据高估值计算投资款或持有股权;反之,若没有达到上述标准,则根据低估值计算投资款或者退回部分投资款,或者调整基金在被投资企业中所占的股权数额。
对赌协议的类型多样,常见的有股权调整型对赌、股权回购型对赌和特殊权利型对赌。股权调整型对赌是指当目标公司未能达到对赌目标时,融资方将部分股权无偿或者以象征性的价格转让给投资方,反之则由投资方无偿或者以象征性的价格将部分股权转让给融资方;股权回购型对赌是指当目标公司未能达到对赌目标时,融资方返还投资方的投资款,并加上固定回报的价格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目前常见的回购价格年化利率通常在8%-12%之间;特殊权利型对赌是指当目标公司未能达到对赌目标时,融资方必须给予投资方特定的权利,如优先分配权、董事会一票否决权等。
2018-2021年,创投市场对赌协议的使用极为普遍。据统计,2023年-2024年上半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受理的279个IPO项目中,有153个项目设有对赌回购条款,占比约54.8%。部分投资机构反映,其所投资的项目中,签署对赌协议的比例也超过50%,远高于美国创投市场对赌协议的使用比例。这表明在中国创投市场,对赌协议已成为投资方保障自身利益的重要手段。
这一时期创业者签订的对赌协议,大多以5年为期限。如今,这些对赌协议已陆续到期,部分到期不能兑现的协议延续2年后也基本全到期了。例如,一些在2018年接受投资并签订对赌协议的创业者,原本约定在2023年达成对赌目标,若未达成则需按照协议进行补偿或回购。然而,由于各种原因,部分创业者未能按时兑现承诺,即使延续2年,到2025年也基本到了最终期限,2026年将面临更为严峻的兑现压力。
许多创业者在面对对赌协议兑现时遇到了重重困难。以麦士德福为例,2021年10月25日,公司股东前景贰号将其持有麦士德福1.8835%的股份转让给实控人之一董鹏鹏,转让价格12.08元/股,本次转让为对赌失败后触发的股权回购。麦士德福专注于热流道系统、精密注塑模具和注塑制品的研发、设计、生产和销售,2021年其净利润大幅下滑,公司将部分原因归结于营收占比仅1成的电子烟业务,但这种解释难以掩盖其未能达成对赌目标的事实。此外,还有许多创业者面临着业绩不达标、上市失败等问题,导致无法兑现对赌协议。
估值过高:部分创业者在接受投资时,为了获得更多资金,往往高估企业价值,而低估了投资者的资金价值。这导致对赌目标过高,企业为了达到目标,可能会出现激进的追求业绩、进行非理性扩张等短视行为。例如,一些创业者为了快速扩大规模,盲目投入资金进行市场推广和产能扩张,却忽视了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和盈利能力,最终导致无法实现对赌目标。
对赌条款理解不足:一些创业者对对赌协议的风险认识不足,将其视为一种激励协议,而没有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他们没有充分评估自身能力和市场环境,就轻易签订了对赌协议。当对赌条款被触发时,往往无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营管理不善:创业者在企业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可能存在决策失误、团队管理不善等问题,导致企业业绩不佳。例如,一些创业者在产品研发、市场营销等方面缺乏经验,无法有效应对市场变化,使得企业的市场份额和利润不断下降,从而无法达成对赌目标。
过度依赖对赌协议:部分投资机构过于依赖对赌协议来保障其投资安全,而缺乏对目标公司的深入了解和扎实的尽职调查。他们在对企业进行投资时,没有充分评估企业的实际价值和发展潜力,只是通过对赌协议来转移风险。这种做法不仅无法真正保障投资安全,还可能导致企业为了达到对赌目标而采取短期行为,影响企业的长期发展。
条款设置严苛:投资机构为了降低投资风险,往往在对赌协议中设置过于严苛的条款。例如,对赌期限设置普遍偏短,要求企业在短时间内实现较高的业绩目标;以企业实控人、创始股东作为对赌方的比例偏高,使得创业者承担了过大的个人责任。这些严苛的条款增加了创业者兑现对赌协议的难度。
宏观经济波动:宏观经济环境的变化会对企业的经营产生重大影响。例如,经济衰退、市场需求下降等因素可能导致企业的销售额和利润减少,从而无法达成对赌目标。在2018-2021年期间,全球经济面临着诸多不确定性,如贸易摩擦、疫情等,这些因素都给创业者的企业经营带来了巨大挑战。
行业竞争加剧:随着市场的不断发展,行业竞争日益激烈。创业者面临着来自同行的激烈竞争,市场份额和利润空间不断被压缩。例如,在一些新兴行业,如电子烟、共享经济等领域,大量企业涌入,导致市场竞争白热化,创业者很难在短时间内实现较高的业绩目标。
个人财务危机:当对赌协议无法兑现时,创业者可能需要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甚至面临个人破产的风险。例如,一些创业者需要以个人财产回购投资方的股权或支付现金补偿,这会给他们的个人财务带来巨大压力。
企业控制权丧失:如果创业者无法履行对赌协议中的义务,投资方可能会要求更换企业管理层或控制企业股权,导致创业者失去对企业的控制权。例如,在一些对赌协议中,约定当企业未能达到对赌目标时,投资方有权获得公司董事会席位或管理层任命权,从而加强对公司的控制。
声誉受损:对赌协议兑现失败会对创业者的声誉造成负面影响,影响他们未来的融资和创业机会。投资者在考虑是否对创业者进行投资时,会参考其过往的信用记录和经营业绩,对赌协议兑现失败会让投资者对创业者的能力和信誉产生质疑。
投资收益受损:对赌协议无法兑现意味着投资机构无法按照预期获得投资回报,甚至可能面临投资损失。例如,一些投资机构在对企业进行投资时,预期企业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实现上市或达到较高的业绩目标,从而获得高额回报。然而,当对赌协议兑现失败时,投资机构的预期收益将无法实现。
影响投资信心:频繁出现对赌协议兑现失败的情况会影响投资机构对创投市场的信心,导致他们减少投资或提高投资门槛。这将对整个创投市场的资金流动和项目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破坏市场秩序:对赌协议兑现难的问题会破坏创投市场的正常秩序,影响市场的公平性和透明度。一些创业者为了获得投资,可能会虚报企业业绩或隐瞒重要信息,导致投资机构做出错误的投资决策。
阻碍创新发展:对赌协议的过度使用和兑现难问题会阻碍创业者的创新发展。创业者为了达到对赌目标,可能会过于关注短期业绩,而忽视了企业的长期创新和可持续发展。这将影响整个创投市场的创新活力和竞争力。
谨慎签订对赌协议:创业者在对赌协议签订前,应充分评估自身能力和市场环境,避免盲目接受过高的对赌目标。如果双方对企业估值、预期基本一致,不建议对赌,应当优先通过协调双方的估值达成一致的方式来避免对赌。
加强风险管理:创业者应建立健全企业风险管理体系,加强对市场、竞争、政策等方面的监测和分析,及时调整企业经营策略,降低对赌协议兑现失败的风险。
寻求专业帮助:在签订对赌协议前,创业者应咨询专业律师的意见,确保协议条款合法合规、公平合理。在对赌协议履行过程中,如遇到问题,也应及时寻求法律帮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加强尽职调查:投资机构在对企业进行投资前,应加强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充分了解企业的实际价值和发展潜力,避免过度依赖对赌协议来保障投资安全。
合理设置对赌条款:投资机构应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和市场环境,合理设置对赌条款,避免条款过于严苛。可以适当延长对赌期限,降低业绩目标,减轻创业者的压力。
建立风险共担机制:投资机构可以与创业者建立风险共担机制,在企业遇到困难时,共同协商解决方案,而不是一味地要求创业者承担全部责任。
完善政策法规:政府应加强对创投市场的监管,完善相关政策法规,规范对赌协议的使用。例如,明确对赌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规定对赌条款的设置标准和履行程序,保护创业者和投资机构的合法权益。
优化市场生态:创投市场应优化市场生态,培育耐心资本,开拓股权投资退出渠道,完善估值定价机制。例如,鼓励长期投资,减少短期投机行为;建立多元化的股权投资退出渠道,降低投资机构的风险;加强对企业的估值指导,提高估值的准确性和合理性。
2018-2021年拿钱写对赌的创业者如今正面临着兑现难的严峻挑战。对赌协议兑现难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创业者层面的估值过高、对赌条款理解不足、经营管理不善,投资机构层面的过度依赖对赌协议、条款设置严苛,以及市场环境层面的宏观经济波动、行业竞争加剧等。这一问题对创业者、投资机构和创投生态都产生了不利影响。为了应对这一挑战,创业者应谨慎签订对赌协议,加强风险管理,寻求专业帮助;投资机构应加强尽职调查,合理设置对赌条款,建立风险共担机制;政府和市场应完善政策法规,优化市场生态。只有这样,才能促进创投市场的健康发展,实现创业者和投资机构的双赢。在未来的发展中,创业者应更加理性地看待对赌协议,将其作为一种风险平衡工具,而不是赌博工具;投资机构应更加注重企业的长期发展潜力,而不是仅仅关注短期业绩;政府和市场应共同努力,营造一个公平、透明、稳定的创投市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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